我終于去了云姑嶺,這座藏在深處的山,似乎也通了人性一般,正以它獨有的方式迎接我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。
其實,最初知道云姑嶺這個地方,是源于朋友的朋友圈,僅僅是幾張照片,便令我無限神往。一片蔥郁而緊促的芭蕉林,它在一簾瀑布的若隱若現(xiàn)之處,透過照片我都能感受到瀑布撫摸芭蕉葉的聲音,它不是扎根在土地里,而是橫空擺放在藍天綠水之間,而那不經(jīng)意間從綠葉間滑過的風(fēng),讓整個畫面活了起來。在白云之下,云姑嶺是由竹林、裸石等染成的一幅潑墨畫,腳底下,是一片湖,一條溪,一片落葉。
我想,云姑嶺是值得去的地方。
那天,我們從豐城市區(qū)出發(fā),一路北行,左邊滿山翠竹,右邊則是湖光水色,越接近石江,便越有與這座城市截然相反的奇麗風(fēng)光。這里的山淌著綠,流著翠,空氣似乎是過了濾似的,清新得不含一點雜質(zhì)?!鞍松桨胨环痔铮敕值缆泛颓f園。”對于這句話所描述的景象,我是深信無疑的,但我又并不想去探個究竟,我看著呈現(xiàn)在眼前的河流,它不寬闊,但顯得平緩,偶爾有光滑的石頭露出水面,掀起一點點浪花,構(gòu)成一幅怡人的景象。
走著走著,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片村莊,村子不大,住的人家估計也不多,多是一些老人家,這是我預(yù)料之中的事情,但對著這樣的一個小村莊,我還是愿意以一種謙卑的姿態(tài)去審視。我認定,這必定有一段“驚天動地”的故事,事實上是不是如此,我并不知曉。
此時的小山村,日暖、風(fēng)清,一派靜謐、安詳。
沿著濃蔭簇擁的水泥硬化路面,我邁開微醺的步子,清風(fēng)作伴,鳥鳴啁啾,舒爽著一顆顆“復(fù)得返自然”的塵心。抬望眼,四圍青山作屏,頂上白云悠悠。盡管是冬季,然而,在這里還是綠色主宰了一切。坡地是綠的,茶園是綠的,山林是綠的,綠的樹,綠的草,綠的菜園。山嵐夢幻般飄逸,不時有幾聲不知名的鳥的呼喚從遠遠近近的樹上、空中傳來,夾帶著冬日特有的溫暖氣息,心境自然也顯得越加平靜了,平日里的紛擾,此時都化作一縷炊煙飄走了。
在小山村的不遠處,順著一片竹林往下走,便到了芭蕉潭瀑布。竹林,是清幽的,芭蕉林,也是清幽的。在這種極清幽中,猛地出現(xiàn)一簾瀑布,這似乎會有些突兀,或者是打擾了這一份清凈,畢竟這里的一切都是靜的。然而,并不如此,當你走近芭蕉潭瀑布時,聽著水嘩嘩地流淌著,一種大自然的響聲在芭蕉林和竹林之間回蕩,反而更有一種幽深的感覺。
找一處可供歇腳的地方,最好就在瀑布的身旁,能夠一回頭便能看到瀑布在身后飛流直下,眼睛一溜轉(zhuǎn)便與芭蕉林深情相望,而竹林是一位禪者,此刻,他正與我相對而坐。時間流逝,也終不過是它自己的事情,我只想坐下來,成為一道風(fēng)景,與芭蕉、竹林、瀑布一起,潛藏在云姑嶺的深處。
真的就此坐下來,不走了嗎?
也不一定,還有更多的景等我眷顧。比如一片用石頭堆成的山。
當我進入這片亂石山堆,直驚呼大自然的神奇,這些由于地殼運動而天然形成的風(fēng)景線,絕不是簡單地用堆砌可以概括的。每一塊巨石都是一個神話,每一道縫隙都是一片天地。攀爬在這些亂石之中,讓我這個恐高的游客頓時有些亂了分寸,所幸,大自然總不會太絕情,在絕境處總會給你一處“柳暗花明”,讓你頓生一種絕境逢生的感覺,而心潮澎湃是另一種感覺。
站在一塊長方形的巨石上,對著遠方吶喊,把那些平日里的喧囂喊出來,只聽自己的聲音如海浪一般向遠處散去,再看著似乎觸手可及的藍天白云,整個人似乎也飄忽起來了。這個時候,再俯首看自己一路攀爬而來的路徑,巨石如林,鬼斧神工,便更有一種“欲說還休”的深意。后來問朋友,才知這便是烏石江巨石陣,而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應(yīng)該是源于它位于烏石江村吧。又聽朋友介紹說這塊是望夫石,那塊是孕育石,還有櫥子石、驚天御鼓……總之,巨石有多少,稀奇古怪的名字便有多少,也真是難為取名之人。依我看,其實無需取名,就讓大家在這種天然的石堆中尋覓就好,那必定是一種有情懷的尋覓。
我向來喜歡一種無拘束地游玩,去一個地方也總是不習(xí)慣打聽它的來龍去脈,所以很多時候連去的地方叫什么也不知道,每每是去了一個地方,結(jié)果回來后并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,不過對于那些美麗的景,它已經(jīng)深入我的心中,而且它獨屬于我,總會在某個安靜的日子里,又慢慢重現(xiàn)在我的眼前。
至于說到一個湖、一條河、一片竹林和巨石,我希望是,等到哪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,借著點點星光,慢慢地將它們再次呈現(xiàn),這應(yīng)該是最美好的回憶方式。
至此,我完成了一次與云姑嶺的對話。
這座藏在深處的山,是否聽到我的聲音,我并不在乎,我只知道,我發(fā)現(xiàn)了它的美,這便足夠了。